In 1964, the same year that Peng Ming-min published the “Declaration of Formosan Self-Salvation,” the exiled Taiwanese intellectual Wang Yu-de, living in Japan, published the book Taiwan: A History of Bitterness in Japanese. This book was not published in Taiwan until many years later, but it had already been translated and circulated privately, as it resonated deeply with many Taiwanese exiles who shared his experience of displacement.
Bitterness and misery, tears and sweat—in those repressive times, such narratives often became the primary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Taiwan's history. But, is Taiwan's history solely one of suffering?
實際上,《南進台灣》的目的,不是在影片開頭由旁白毫不遮掩說出劍指南洋的野心,而是透過旁白道出日本面臨物資不足、受世界排擠的窘境,必須採取行動應對。
《南進台灣》為日治時代所拍攝的紀錄影片,希望透過影片紀錄,將臺灣豐富的自然美景和資源,以及日本在臺灣主政以來的近代化成就,呈現於日人面前。因此影片由北到南,依序介紹了臺灣各大城市的重要景點、物產,作為鼓勵其「南進」東南亞的號召,並把臺灣塑造成「南國的夢想寶島」。
《南進台灣》|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僅供《新臺灣史運動》網站使用
「吾等為了打破此情勢,因此得在北方建立強大的國防線,更進一步,必須在南方開拓產業及經濟的生活線。因此,什麼在我們心中占有重要地位?就是臺灣。」
到了片尾,鏡頭轉到馳騁海上的炮艦,旁白也再次對著大海宣示日本對於南洋的渴望:
「我們不客氣地說,要維持日本生存權的和平發展策略,不外乎就是南進。而我們南進的第一線,唯一的立足點就是臺灣,國民必須努力認識臺灣的重要性,南方是臺灣的基礎。
讓我們去南方!」
旁白高聲招徠人們投身南進行列,看似是呼應戰爭時局。實際上,臺灣總督府早在20年前就呼籲「南進論」,打起進攻南洋的算盤。1918年,臺灣總督府設置官房調查課,一面展開招聘各國語言人才、培育臺灣基層調查人員等工作,養成探勘調查實力;一面針對南洋地區的礦業、農業、地質,乃至政治、經濟、法治狀況進行調查,並彙整為《內外情報》、《南支那及南洋情報》、《南洋年鑑》等刊物。
除了總督府當局的調查,創立於1928年的臺北帝國大學,自創設之初即擔任探勘南洋局勢的先鋒,無論文科的文政學部、理科的理農學部,都開設數個以研究南方為旨趣的專攻講座,執行系統性的學術調查。
文政學部的南洋相關講座,研究南洋原住民的社會文化問題。包括設有專事人類學調查的「土俗學.人種學講座」、探討南洋歷史的「南洋史學講座」、致力於採集臺灣和南洋原住民語料傳說的「言語學講座」,以及研究領域觸及原住民民俗社會心理的「心理學講座」。至於理農學部,則著重臺灣與南洋的熱帶農工業資源。譬如當時日本帝國境內唯一以製糖與釀造為專修的「製糖化學講座」,以及直至二戰結束前,共開設五門不同領域專攻的「農學.熱帶農學講座」。
調查課與臺北帝大進行這一系列綿密的調查,最後不僅幫助總督府、日本當局擘劃南進的藍圖,更成為挺進南洋公司的指南。由於廣大的南洋地區,多歸於歐洲殖民帝國管轄,臺灣總督府自1910年代皆以「補助」為名義,資助第三方組織,如1919年創立並以南洋日人為主要客群的「華南銀行」,以及1936年由總督府、在臺製糖企業、日本財閥合資的「臺灣拓殖株式會社」(簡稱臺拓)。
至此,臺灣總督府自1910年代耕耘的調查工作,隨著臺灣工業、製糖產業及學術環境逐漸成熟,以及日本對南洋資源的迫切需求,調查規模漸漸拓展,累積為數以百計的調查報告、學術刊物。它們不僅成為臺拓等企業開拓南洋的參考,更成為日後軍隊適應當地的教戰守則。
回顧1930年代的發展,臺灣總督府為了向南洋拓張、攫取資源,對外運用臺灣資源,調查華南與南洋。對內則一方面將躁動的社會運動撲滅殆盡,掌控各村落與家戶、收編地方領頭羊為國家耳目,將臺灣整治得服服貼貼;另一方面,又漸漸順應在臺右翼日人、報刊媒體的輿論,誓言將臺灣人打造為日本臣民。
這一切,再伴隨著日本中央的軍事指示下得愈漸頻繁、報刊報導的口吻高唱戰爭、擴張的正當與必要,臺灣人這時或許也真切地感受到:戰爭的前夜,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