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從經驗上應已得知,在亞洲從事貿易......我們不能在不戰爭的狀況下進行貿易,也不能在沒有貿易的情況下進行戰爭。
——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總督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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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1964, the same year that Peng Ming-min published the “Declaration of Formosan Self-Salvation,” the exiled Taiwanese intellectual Wang Yu-de, living in Japan, published the book Taiwan: A History of Bitterness in Japanese. This book was not published in Taiwan until many years later, but it had already been translated and circulated privately, as it resonated deeply with many Taiwanese exiles who shared his experience of displacement.
同時期來到臺灣的兩群歐洲人,最終卻有了截然不同的發展。對臺灣而言,荷蘭人趕走了西班牙人是政權的迭代;對荷蘭人而言,則是在漫漫獨立戰爭中,所贏得的一場重要戰役。
Bitterness and misery, tears and sweat—in those repressive times, such narratives often became the primary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Taiwan's history. But, is Taiwan's history solely one of suffering?
As the era of openness unfolded, it became increasingly evident that, while Taiwan’s past is indelibly marked by prolonged hardship, its people also have ventured into new territories, pursued their dreams, fought with courage, and even in darkness, found laughter and hope to hold.
1630年代,日本幕府為了杜絕天主教傳播,下令禁止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往來日本,甚至禁止日本人出航。信奉新教的荷蘭人因此得利,成為唯一能夠前往日本貿易的歐洲勢力,臺灣作為中繼轉運站的地位,也變得更加重要。
1630年起,VOC向臺灣據點投入大量資源,築起氣勢非凡的海上城堡熱蘭遮城。有鑒於麻豆社事件的重創,足以鎮壓原住民、重申公司威信的兵力,也陸續抵達。

這張鳥瞰圖的左方為大員市鎮,右下方描繪的即為熱蘭遮城。
1635年底,將近500人的荷蘭大軍報復性地攻打麻豆社,又逢天花肆虐,麻豆社的戰士染疫過半,幾乎無力對抗,社人只能四處逃竄。17世紀南臺灣的第一大社,在荷蘭人的槍火下宣告臣服。
有了武力加持,荷蘭人進而出兵消滅高屏外海小琉球島上的原住民,將小琉球島化為大員港的後備外港。此外更數度率領西拉雅村社組成聯軍,北上攻打中臺灣的虎尾壠社群(又稱華武壠社),一方面擴張草地獵場,來滿足蓬勃發展的鹿皮貿易,一方面透過征伐行動,讓歸順的勇士們得到獵首的機會。
跟著荷蘭軍隊屢戰屢勝,促使原住民有了接受基督教的現實動機。
如1637年10月,荷蘭人率領村社聯軍擊敗虎尾壠人後,原先最為抗拒荷蘭人的麻豆人與蕭壠人,竟主動向牧師表示願意毀棄偶像,皈依基督。或許在他們心目中,敬拜「戰神基督」比舊神更能帶來勝利的保證。
年輕戰士改宗的同時,社會的原有信仰亦面臨打壓。
1641年底,200多名西拉雅尪姨被流放到諸羅山社,受洗過的社童則被留在教會生活,學習外文與基督教儀式。西拉雅人的傳統秩序與文化,在此過程中大受衝擊,卻也因此留下《西拉雅語聖經(馬太福音)》等珍貴文獻。
至於西班牙人,在北臺灣十餘年的經營,始終不甚順利。1620年代末期,美洲白銀逐漸減產,輸入馬尼拉與基隆的白銀也隨之變少。既然無利可圖,華商便不再願意冒著風險到北臺灣與西班牙人交易。傳教工作方面,雖然曾擴張至蘭陽平原,但當地原住民改宗的程度,也並未達到西班牙人的期望,前後甚至犧牲了至少三位神父。幕府禁止前來交易後,西班牙人漸漸轉移其勢力重點到菲律賓群島南方,在臺灣的據點苦無援軍,幾乎只能龜縮在城堡之中。
1642年8月,對臺灣北部虎視眈眈的荷蘭人登陸了和平島,五天的軍事衝突後,西班牙人離開了基隆、淡水。荷蘭人終於將其治理之手向北部與東部延伸,全臺沿海可及之處,幾乎都有公司代表前往原住民聚落交涉。
第一個治理範圍跨及全臺南北各區域的政權,儼然成形。
除了歐洲人、日本人與「唐人」(當時慣稱在海外活動的華人為唐人)之外,航海時代尚有許多不同民族出身的人們,在臺灣留下了生命足跡。
例如,臺灣民間傳說有許多烏鬼井、烏鬼埔等地名,所謂「烏鬼」並不是指如今俗稱為黑人的非洲人種,而是指膚色較深的東南亞人。他們多以奴隸身分來到臺灣,充當傭兵與工人。「烏鬼」人數雖少,卻穿梭於不少 17 世紀臺灣歷史的重要場景。荷蘭人曾有數以百計的東南亞奴隸,來到臺灣參與熱蘭遮城的興建過程,也經歷被鄭氏大軍圍攻時的槍林彈雨。其中一支「烏鬼傭兵槍隊」,在荷蘭人投降後為鄭氏集團接收。

販奴給VOC的印度王公。VOC會將戰爭或海上私掠中俘獲的人口貶為奴隸。
臺灣沿海原住民的血脈,亦在歷史洪流中向世界擴散。1636年,小琉球島遭荷蘭人強制淨空後,倖存居民被發配為奴,包含上百名幼童由西拉雅人或荷蘭家庭收養。有些男童日後成為VOC的船員或士兵,女童則嫁給駐臺的荷蘭人。

為了壟斷班達群島的肉豆蔻,VOC在1621年攻擊、屠殺當地原住民,並將倖存者遷徙、收編為奴隸。
被屠殺的小琉球原住民,也正是在相似的脈絡下,面臨了遷徙滅族的命運。